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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8-31发布:

至尊夺妍全

精彩内容:

楔子
天也空,地也空,人生渺渺在其中。日也空,月也空,東升西墜爲誰功?金也空,銀也空,死後何曾在手中?妻也空,子也空,黃泉路上不相逢。權也空,名也空,轉眼荒郊土一封!
此乃老子神算常常挂在嘴上的至理名言,他行走江湖多年,闖蕩過大江南北,結交過無數英雄好漢,自然也經曆過無數風霜。傳說他能窺見天機,無所不算,算無不准,號稱天下第一神算。
不過,他可不是隨便替人算命,只要他老子不爽,就算萬兩黃金擺在他眼前,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;然而,要是他想爲一個人占命,那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即使跑到閻王殿去作客了,他也會窮追到底。
武嶽位于白玉峰上,乃是江湖聖地,在這地方,只怕是路邊一個賣雜糊面的小販,可能都有一身高強的功夫,只爲求在這龍蛇雜處的地方混一口飯吃。常言江湖人賺來的錢好來好去,這地方多得是敢花錢的大爺。
大街上,人聲鼎沸,這些日子爲了爭奪武林盟主一位,黑白兩道的人無不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,教平常稍嫌荒涼的街頭頓時擁擠了起來,要是店頭招牌不小心砸下來,只怕就砸死一個武林奇才。
不過,老子神算不是爲了這個目的來到武嶽,而是追隨一個奇妙的人兒來到了這裏,他從漠北追到漠南,再從漠南到苗疆,最後終于到了武嶽,足足苦追了叁個多月,終于追上了這個怪人兒。
而此刻,升平客棧中,這個怪人兒--樓淩波,就坐在他面前,她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裝束,肌膚如雪,容顔清麗絕豔,瑰唇揚起淡淡的笑容,一雙清秋般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,興味頗濃,似乎想見他究竟能玩出什麽把戲。
"空空老子,我是來這裏瞧熱鬧的,可不是想被別人瞧,你到底有什幺話,不妨直說。"樓淩波半點兒都不覺得自己很怪,反倒是眼前這個神算子,從叁個月前追她到現在,才真是怪得離奇。
"讓我替你算上一卦,算完了我立刻消失,此生絕對不再打擾你,成交?"老子神算的老眼笑眯了。總算逮到她這只小頑狐了,叁個月來的辛苦,總算不全是白費的!
自從在漠北見到她第一面開始,他就知道她是個女娃兒,教人啧啧稱奇的是她一張絕美的小臉,竟然沒有惹來任何好色之徒觊觎,敢情那些人是瞎了眼不成?
再且,她一路上行醫濟世,救了貧窮之人,更是不收分毫銀兩,俨然再世活菩薩,就連受難的牲禽,她都不吝惜施舍自己的慈悲,這一路他跟隨她的身後而來,還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一個誤觸獵人陷阱的和尚,花了叁天叁夜的時間治療他的腳傷。說起來,那和尚也真是笨得可以。
反正一見到她,他就深深覺得她特殊無比,然而他卻又說不出有何特殊之處,爲此他硬是想爲她算上一算,瞧她的命格如何與衆不同。
樓淩波聳了聳纖細的玉肩,抿唇一笑,不以爲然道:"說什麽此生此世,未免太過嚴重了些。淩波喜好結交朋友,令天就讓你蔔上一卦。人生天涯何處不相逢,哪天咱們在哪裏見上一面時,仍是朋友!"
她雖不喜歡讓人算命,但是見他一片苦心,就讓他如願以償。
數月以來,樓淩波在江湖行走,沾染了不少江湖味兒,學會了凡事灑脫,了然以對。
"老頭我就是喜歡你這種調調,這朋友咱們結交定了!"他興高采烈地拿出護在懷中的古木卦,爲她仔細蔔算。
樓淩波卻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卦象,纖手支頤,啜著杯中的清茶,不經心地望著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群。
午後的薰風教人昏昏欲睡,樓淩波終于忍不住回頭看著老子神算,打了個呵欠後道:"還沒結束嗎?我困--"見到他異樣的神色,教她的話不禁梗在喉頭,頓了一頓,才道:"空空老子,用不著太認真吧!"
老子神算撚著唇邊花白的胡子,皺起了眉頭,眼睛直盯著卦上的異象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最後大歎了一聲。
樓淩波跟著他一齊皺眉、一齊點頭、一齊搖頭,靜了一靜,終于忍不住問道:"空空老子,就算是大凶,也請你直說好不好?你這樣怪裏怪氣的搖頭歎氣,我看了很難過耶!"
"奇哉,怪哉!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,這既是大吉之數,卻又隱藏著大凶之災,更奇的是當我想化解這凶象時,無論如何也解不開,想避也避不掉,這兩條龍氣焰極盛,水火不容,一旦交手,勝敗難以預料。淩波丫頭,你千萬要當心些呀!"
樓淩波聞言,瑰豔的唇角一揚,輕笑道:"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?聽起來挺嚇人的。空空老子,你究竟爲淩波算了什麽?"
老子神算又歎了一口氣,拿起卦上的銅錢放到她纖柔的手心中,盯著她清麗美絕的小臉,語重心長地緩緩吐出兩個字--
"姻緣。"
第一章
由于前任武林盟主晚年昏庸,造成這些年來江湖上一片混亂紛擾,也因爲如此,叁教九流的人蠢蠢欲動,他們想在比武場上一舉奪魁,取得武林盟主之位,號令武林。
只是出人意料之外,此次盟主之爭,竟然不到數天就宣告結束,新任的武林盟主已經誕生,他的身分亦正亦邪,與惡人谷裏的魔頭公孫禍是忘年之交,和丐幫幫主是酒肉好友,他的出身不明,闖蕩江湖多年,結下了不少梁子,也交了不少朋友,光看他一張俊書生的面孔,實在教人難以想像他就是新一任的武林至尊嘯冷情。
"空空老子,咱們來晚了幾天。"樓淩波坐在城樓上,遙遠地望著比武台上渺小的人影,不禁歎了口氣。
她竟然連一場比武都見不到!現在只能見到比武場上熱鬧滾滾的場面,歡慶新一任武林盟主的誕生!
"就快要出現了。"老子神算神秘地說道。
樓淩波轉過身,水靈靈的眸子望了他一眼,丹唇撇了一撇,纖細的身子從城樓上一躍而下,道:"不是快要出現,是新的武林盟主已經産生了!不管了,我要去南宮家,將爹爹交代的東西送給南宮老爺!"
她拎起包袱,就要轉身離去之際,老子神算突然間出聲叫住了她,嵌在老臉上一雙銳利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遠方的比武場。
"淩波丫頭,聽老頭一句話,往回走,不要去南宮家!就算你執意要去,也不要在這時候!"
樓淩波不解地睨了他一眼,嬌豔的小臉揚起淡淡的笑容,"空空老子,武林盟主已經産生了,留在武嶽也瞧不到什幺熱鬧了,及早將東西送給南官老爺,就能早一點離開這裏!"
老子神算聞言,掐指一算,突然間歎了口氣,"去吧!躲過今日,最遲也躲不過明日亥時。淩波丫頭,留心一點。"
她嫣然一笑,聳了聳肩,揚著纖纖素手教老子神算不要操心,輕飄淡逸的身影會步愈遠,"空空老子,咱們後會有期了。"
"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"老子神算沉邁蒼老的聲音緩緩地吟哦,手指一彈,手上的銅錢竟似有了生命一樣,掠空掉進了樓淩波身後的包袱裏,一點兒聲響也沒有發出。
他撚著唇邊花白的胡子,俐落的身軀眨眼間就不見蹤影,空氣中只馀下他淺淡低沉的殘音......
"二龍奪珠,雙分天下,這姻緣究竟要如何能了?"
*******
"樓公子,老爺正在內廳裏接待重要的客人,請在這裏稍等一會兒,等奴才去通報一聲。"
小厮要樓淩波先等在門外,轉身進去之後過了好半晌,仍遲遲不見回應,她漸感不耐,然而絕麗的小臉仍舊是平淡若素,唇邊噙著清豔的笑容,教經過的仆役,無論男女都看傻了眼。
他們不禁心想,要是眼前這俊美俏麗的小"子認了第二,這天下還有哪個女子敢認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?
"需不需要我替你將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?"
男性低沉的聲音淡淡地自背後揚起,樓淩波只是輕巧一笑,頭也不回地說道:"不用了,我要這幺多眼珠子做什麽?不知道要往哪裏擱呢!"
她頑皮的言詞激起了男子魅眸中的笑意,他勾唇一笑,又問道:"你想要見南宮晃?"
"嗯,只不過他的架子可大了,通報了這幺久,他老爺竟然連句話都不回,讓我等了好久。"樓淩波輕哼了聲。
"是嗎?讓我帶你進去見他。"才說完,他便霸道地捉起了她纖細的臂膀,往內廳走去。
"慢、慢著!"樓淩波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,"你到底是誰?先放開我的手,咱們好好商量。"
"還商量什麽?"他幽淡一笑,回眸觑了眼她清麗的小臉,"南宮晃敢不見我,就是找死!"
樓淩波聞言睜圓了水亮瞳眸,隨即淡然一笑,"江湖人果真嗜殺嗜血。對了,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幺名宇?"
他勾起淺淺的唇痕,含了絲笑意,一聲不吭,不回答她的問題,晃眼間,兩人已經來到了內廳的門口,遭到了家丁的阻撓,一夥人急急地檔住了他們的去路,神情慌忙。
"老爺吩咐過了,無論任何人都不許擅入!"
"讓開!"男子清冷的笑眸一眯,渾身散發出強烈的威迫感。
樓淩波擡眸瞧著他冷峻的臉龐,又低頭瞧了眼手上的包袱,心生一計,巧笑嫣然道:"你們真的找死,可知道他是誰嗎?他可是當今的武林盟主啊!"
家丁們聞言大驚失色,而男子也是略微吃驚地看了她一眼,詭谲的笑意自他的黑眸一閃而過,他不置一詞。
"快一點讓開!否則後果你們承擔不起。"樓淩波笑睨了他們一眼,極盡威脅之能事。
男子抿唇一笑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你就當真的放狠話?不怕到最後吃不完、兜著走的是咱們?"
"不怕。"她瑰麗的唇畔揚起一抹淡笑,回應他的低語,"你看起來很厲害,應該至少可以保咱們脫險吧!"
"好說。"他幽黯的眸光緊鎖著她俏靈靈的小臉,倏忽邪氣一笑,長指輕輕隔空一彈,原本緊閉的門扉頓時洞開!
門內,南宮晃大吃了一驚,轉頭瞪著外頭的騷動,同時在廳中的一名高大男子卻是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,他氣勢懾人,旁若無人地觀看著手中的畫,神情冷肆且自信。
樓淩波勾起一抹柔淡的笑容,從容地走人廳中,擡起清秋似的水眸,望向南宮晃,卻敏感地察覺到一道冰冷卻又恣烈的視線正瞅住她不放。
"大膽!你們可知道--"南宮晃的話說到一半,舌頭突然像是被割了般,結巴道:"嘯......嘯、嘯爺!"
南宮家在白玉峰上算是名門世家,武林大會當天他自然也在場,所以親眼見過嘯冷情的模樣。
樓淩波愣了愣。這個男人就是嘯冷情?她覺得好笑,天下事竟真有如此湊巧?她擡起水眸,細細地端瞧著他俊美狂肆的臉龐,傳言他不過年屆而立,已是一身非凡的本事,傲視群倫。
"南宮叔叔,家父遺言,托我來這裏將東西親手交給你。"樓淩波逮到機會,拿出包袱中的小錦盒,交到南宮晃面前。
南宮晃見到錦盒,暗暗吃了一驚,懷疑地睨了樓淩波一眼,"傳聞樓家堡只有一位女當家,小"子,你究竟是何來曆?"
此時,廳中另一名高大男子自畫軸中擡起眸子,冷冷地睨著樓淩波粉嫩的小臉,勾起薄唇暗暗笑諷。
嘯冷情狂肆的眯起眸子,也是一笑。
他們同時嘲笑著南宮晃,老頭子是瞎了狗眼不成,難道看不出來她其實是個女娃兒,而且是個活色生香、水靈靈的俏娃兒!
樓淩波徐柔燦笑,聳了聳肩。"南官叔叔與我爹太久沒有聯絡了,自然不知道娘親又生下了我這個男孩兒,既然東西已經交到南宮叔叔手上了,那淩波就此告辭!"
"慢著!"南宮晃叫住她離去的身影,急道:"你爹除了這錦盒之外,難道沒有再留下任何東西?或者有什麽其他的遺言要讓我知道的?"
"南宮叔叔倒是自己說說看,我爹應該要留下什麽遺言?"樓淩波揚起長睫笑觑了他一眼。
"不、不應該。"南宮晃乾笑了幾聲。
"聽你這幺一問,南宮晃,我倒是覺得她爹應該要留下什麽遺言才是了。"高大的男子低沉的嗓音輕淡,潭黑的冷眸卻是瞬也不瞬地瞅著樓淩波雪嫩白淨的小臉。
"皇爺!"南宮晃心驚膽戰,一顆心險些跳出胸口。"我不懂皇爺究竟所指爲何?樓公子說沒有遺言,那就真的是沒有了,不是嗎?"
嘯冷情銳利的眸光直勾勾地盯住陌生的男子,發現他的眼神正緊鎖著樓淩波豔絕清麗的臉蛋,心中沒來由地一陣不悅,長臂往她纖細的臂膀一攬,姿態極霸道獨占。
樓淩波側眸觑了嘯冷情一眼,心裏覺得莫名其妙。他爲什幺要如此親昵地攬住她?好似他們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親密好友?
君戎天冷瞧了眼嘯冷情擁住樓淩波的手臂,頓時,兩個男人之間暗潮洶湧,眸光銳利地沖突著,樓淩波活成了他們手中待宰的羔羊。
樓淩波纖手暗地裏擰了嘯冷情一下,並不立刻掙開他的臂彎,擡起水柔笑眸望著君戎天,"你爲什麽說我爹應該要留下遺言?"
不知爲何,當她的視線與他相交之時,她的心不禁怦動了下,他微冷的臉龐在她的眼前刹那間鮮明了起來。
是錯覺嗎?她的耳邊,似乎聽見了心牆動搖破碎的聲音,碎片跌落在她的心湖,漾開了一圈圈無法止息的漣漪。
她捏人的小動作盡落入了君戎天的眼底,他不禁勾唇莞爾一笑,"如果你肯當我的女人,我就告訴你!"
"皇爺?"南宮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,看了看君戎天,又望了下樓淩波。他......不,是她,是個女的?!
氣氛沉靜僵凝了半晌,嘯冷情倏忽陰幽幽地一笑,低沉的男性嗓音緩緩揚起,"她會是我的女人,至于你,這輩子休想!"
"嘯......嘯爺?"這次,南宮晃的舌頭差點被自己咬了下來,他再度望向樓淩波,出乎意料地,她絕美清豔的小臉隱隱地泛著怒氣。
沒錯,樓淩波氣極了,楓嫩的丹唇冷冷地勾起笑痕。他們這兩個天殺的男人,究竟將她當成了什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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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歡而散。
樓淩波繃著一張小臉走出南官家大門。這個鬼地方她片刻也待不下去了,只想趕緊回到樓家堡,永生不想再見到那兩個狂妄且自以爲是的男人!
她擡眼望望天色,日斜黃昏,大街上的人群明顯稀落了些,風也冷涼了不少,透著沁骨的寒意。
突然,男性修長健壯的手臂往地的纖腰一攬,不到眨眼的工夫,她嬌小的身軀已經被牢牢地困在男人高大的懷抱裏。暗巷中,靜無人聲,男人的氣息緩緩地滲入了她的呼吸之中。
"放開我!你到底是什麽人?"她推打著他如鐵石般硬厚的胸膛,奈何只是花拳繡腿,沒什麽作用。
"我只是個專管天下事的閑人。"君戎天低沉的嗓音之中帶著淡淡的笑意,長指勾起了她小巧的下颔,細視她絕麗的容顔。
"是你!"兩個狂妄的男人之一!"死!
君戎天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,看見她水亮的瑩瞳之中倒映著他的臉龐,爍出一絲氣憤的光芒。盡"她的外表是如此的柔弱堪憐,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她內心剛強。
樓淩波卻被他掠奪似的視線瞧得心慌,她覺得自己就要被他危險侵略的黑眸給吞噬殆盡。
他玩味地一笑,指尖撫娑著她雪嫩的肌膚,"是我又如何?樓淩波,你以爲可以就這樣從我手中逃走?"
"真是個天大笑話。"她眯起瑩燦燦的眸子,輕冷笑哼,"放開我,我不想玩這種無聊的遊戲,你這個閑人沒有權利控制我的去向,而我當然更不需要用逃跑的方式離開這裏。"
"是嗎?"他邪冷的挑起眉,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,撫著地如雲的黑發,深邃的黑眸中情欲洶湧。
"不......放開、放開我!"她死命地抵抗著他,別開小臉避開他灼烈的視線,心頭一片空白,頓時慌了手腳。
她完全無法意識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,當他溫熱的男性薄唇烙吻住她的唇時,她的心思完全地怔愕,一刹那間,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完完全全地宰控了她,強而有力的大掌按住了她的頭,高大昂藏的身軀箝困了她的身子,教她無法動彈分毫。
"唔......"呻吟聲自她的喉閑逸出,四片唇纏綿地吻弄著,她試圖抵抗,卻在他的掌控下化成了軟泥。
他的舌頭靈活地逗弄著她的丁香小舌,吮取著她檀口中的柔軟濕蜜,將她一聲聲抗議的呻吟吻去,深深淺淺地舔弄著她。
不行!他的瘋狂侵略教她怔愕震驚,從來沒有人如此對待過她!此時她心裏竟是一陣異樣的情潮浮泛不休。
突然,一把染血的寒劍冷冷地柢住了君戎天的喉,而他卻只是輕冷一笑,好似早已經知道這事情會發生一樣。
"牡丹花下死,作鬼也風流。嘯冷情,這話我可說對了?"君戎天放開樓淩波被吻得紅腫的豔唇,側首笑睨著隱斂著殺氣的男人。
嘯冷情魅眸一眯,大手提起了一顆表情猙獰的人頭,赤紅的鮮血依舊不斷地滴淌而下,"這可是你的仇人?"
樓淩波見到了人頭,心頭不禁一陣翻湧,轉開了水眸,不忍再睹,原本羞紅的粉頰頓時失了血色。
細審了人頭一眼,君戎天冷笑搖頭,"沒見過,但我很肯定不會是針對我而來的。怎幺?你殺人之前都不問清楚的嗎?"
嘯冷情不理他笑諷的言詞,淡然的將人頭往腦後一丟,"最後一個活口被人用毒箭暗殺了,這班人已經跟蹤她很久,剛剛要不是我及時趕到,你們只怕就被他們殺了。"
樓淩波聞言,纖細的身子起了寒栗,擡起水眸望向嘯冷情,"這些人是要來殺我的?"
"恐怕是。"嘯冷情無奈地聳肩,一絲冷冽的妒意閃過黯瞳,"難道你沒有印象自己與誰結過仇怨?"
輕輕地推開了君戎天,她苦澀一笑,"我的武功底子很差,能欺負得了誰?樓家堡更是常年與世隔絕,不太可能與人結下梁子,我根本猜不出誰會想要殺我。"
君戎天的眸光冰寒,不帶一絲情感,抵在他脖子上的銳劍逐漸吸滲了赤紅的腥血,邪光乍現,嘯冷情悶哼了聲,俐落的將劍入鞘。
這時,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輕男子恭敬地走出,候在君戎天的身畔,低語道:"爺,府裏來了消息,請爺立刻回府處理。"
"嗯。"君戎天冷哼了聲,猝不及防地擒住樓淩波纖細的皓腕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,"君戎天,牢牢將這叁個字烙印在你的腦海裏,別試圖想逃,這輩子你已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!"
"你--"她睜大雙眸,幾乎不敢相信這世上有如此猖狂的男人!
說完,君戎天與她擦身而過,走到嘯冷情身邊時,轉首冷冷地觑了他一眼,唇邊勾起挑釁的笑痕。
嘯冷情回他一抹自信的笑容,看起來狂傲不羁,"君戎天,很可惜我們同時看上了她,注定要成爲敵人,等她成爲我妻子的那一天,剛才的那一吻,我會要你用鮮血來償還。"
"是嗎?我拭目以待。"君戎天淡淡地撂下這麽一句話,修長的身影瞬即消失不見蹤影,僅留下一絲威嚴的氣勢殘蕩在空氣中。
過了半晌,樓淩波終于恢複了意識,忍不住氣急敗壞道:"你們......你們......我不會屬于你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人!嘯冷情,君戎天,你們聽見了沒有?!我永遠都不會是你們的!"
嘯冷情悠然一笑,絲毫不在意她的氣話,這時,自她的包袱中掉出了一枚銅錢,當啷了兩聲。
他下意識地蹲身拾起銅錢,觸手之時,詭谲的光芒一閃而過,他起身攤開她纖纖素手,將銅錢交到她柔嫩如水的掌心。
"這不是空空老子的算命銅錢嗎?爲什幺會在我的包袱裏?"她握著殘留他熱度的銅錢,心思混亂極了。
他俯頭輕吻了下她粉嫩纖細的頸項,竊問她處子馨馥的幽香,低聲道:"很可惜這問題我不能回答你。"
她怔了一怔,感覺他熾熱的鼻息如愛撫般柔呼在她雪膩的頸膚上,如此過了久久,她才因羞憤而回身怒喊--
"嘯冷情!"
第二章
"爺,恭喜你終于找到她了。"
詭魅的月夜,薄涼的風輕拂過樹梢,氣氛太過靜幽窒人。
君戎天慵懶自適地倚坐在殿堂交椅上,細細地審視著手中的畫。
"飛翎,你覺得她如何?"他淡淡笑問。
"屬下只能說爺的眼光不俗,她是個極有個性又有趣的女子,哥哥飛狐傳話回來,要爺留心,她的身邊真有人要對她不利。"
飛翎的外形不俗,清秀的容顔總帶了一絲冷然,身形輕薄削瘦,與飛狐兩人如影隨形地保護著君戎天的安危。若說飛翎是保镖,那麽飛狐就是君戎天身邊的黑影殺手,兄妹兩人極忠心于君戎天。
君戎天聞言,眸光一寒,"飛翎,我要你到她身邊去,若有人想傷害她,殺無赦。"
"那爺呢?飛狐也不在爺身邊--"
"別多嘴,照辦就是了。"君戎天斂眸凝視著畫中絕美的女子,她清豔的小臉淺笑盈然,麗影纖纖,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彷佛直勾著觀畫的人。
教人意想不到的是,畫中婀娜的身影,竟是樓淩波!
君戎天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痕,身影如虹般一閃,眨眼間已經消失在淒詭幽夜的黑暗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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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亂情迷。
君戎天那雙冷摯的魅眸深深地烙在她的魂夢中,無法忘去。樓淩波閉上雙眼,輾轉反側,微涼的汗水濕了身子。
她纖手無意識地扯開了單薄的底衣,繡著紅梅的亵兜兒若隱若現,含著幽香的汗珠滑落雪膩的雙乳間。
猛然,她睜開眼睛,驚坐起身,低幽幽地呼了口氣。她究竟是怎幺了?夢見了君戎天的身影,竟教她的心口一緊,疼得無法呼吸。
他熾熱的氣息依稀留在她的唇間不去,天,她是怎麽回事?竟在夜裏想著男人?
"作惡夢了?"
男性淡啞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。
樓淩波聞聲,驚擡起水眸,望進了一雙狹長深邃的黑眸,君戎天正帶著邪佞的笑意審視著她。
"你--你怎麽進來的?"她揪緊衣襟,身子急往複退了數寸,小手不禁微顫著,"君戎天,你究竟想要怎樣?"
君戎天淡邪一笑,高大的身子如黑影般欺近她,長臂一撈,便將她緊緊地擁入他的懷中,讓她嬌顫的乳丘貼熨在他寬厚的虎胸上,任她抵抗著,小手不斷地攻擊著他。
他不吭半聲,粗砺的大手撫掌著她柔膩纖細的頸項,扳過她小巧精致的豔容,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,另一只手掌深入糾纏她如黑雲般泄落的長發。他的吻霸道蠻橫,吮去了她殘馀的呼聲。
樓淩波心慌意亂,感覺他粗砺的掌心緩緩下滑至她因冷汗而微濕的胸口,探入了她的底衣,攫覆住她豐嫩的圓乳,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肚兜兒,狎玩擰弄她的乳尖。
"不......"無助的瑩淚自她的眼角滲出,她無力動彈,只能教他邪惡纏膩的舌頭更深人她的口中,深琛地攪弄著地檀口中最柔嫩的蜜心,吸吮著她的津液、啃嚼著她的柔唇。
君戎天的冷眸陰鸷一眯,將她按在炕褥上,放開了她的唇,深肆地凝了她一眼,突地俯首吻住她繃緊在肚兜下的乳蕊,惹出她一聲掩抑不住的嘤咛。
"不要這樣......求你不要......"
隨著他的吻弄,肚兜上暈開了濕濡的痕迹,他張口輕輕地咬著她柔嫩敏感的乳尖,大手也玩捏著另一只傲人的乳房,托在掌心間戲玩揉弄,不時地揪弄她充血變硬的乳蕾。
"不要......求你不要這樣......君戎天,我從來就不認識你,爲什幺你從一見面就不放過我?不放過我!"
君戎天聞言,邪恣地勾起笑痕,不吭半聲。
她不禁心慌意亂,猝不及防地,他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檀蜜的丹唇,吻去了她未及出喉的嬌斥。
一陣熱欲情潮在她的胸口熱騰騰地翻滾著,她用盡了力氣卻無法撼動他分毫,他的大掌猖狂滑落她因冷汗而微濕的胸口,探人她單薄的底衣,托起她豐嫩的嬌乳在掌心揉弄著。
"不......"隔著一層薄薄的亵兜兒,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大掌熾熱的溫度,灼得她心窩兒都痛了。
樓淩波扭動著身子,想避開他侵略的吻。她無助地哭了,他不斷地在她的身上撒下火種,而羞澀的怯意在她的心中盈塞,幾乎教她無法承受,小"間緩緩漾開一股濃膩的熱潮,迅速地往四肢百骸竄去。
他不意地撕碎了她的底衣,月白色的布料頓時紛飛,散落一地,綴著紅梅的肚兜兒上明顯繃著兩顆真珠似的乳蕊。
他放開了她檀蜜的丹唇,深深地凝了她染淚的小臉一眼,將她嬌顫的身子按在炕褥上,大掌鎖住了她纖細的皓腕,教她動彈不得,俯首咬弄住她一只柔嫩敏感的乳尖。
"不--不要,求你不要......"
她感覺到他的唇吸吮含弄著她,他唇間濡濕的感覺逐漸地蔓延開,不只是她的乳房,在她的雙腿之間,竟不知不覺地泛開了一陣濕潤的熱氣,她不舒服地扭動著燥熱的下身。
"君......戎、天!住手!"
她羞憤得想哭,方才那一瞬間,她想放棄抵抗,並不是因爲無能爲力,而是不想拒絕他的愛撫!
君戎天眼神邪肆地緊凝著她的淚顔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爲什麽?我的畫兒。"
"你竟然還理直氣壯問我爲什幺?我不是你的畫兒!我姓樓,我叫樓淩波!君戎天,求你......放過我吧!我不知道你究竟將我當成了誰,只是求你去找那叫畫兒的女子,我不是、我不是呀!"
绯色的潮紅染上了她絕美的小臉,她擡起翦水秋眸,委屈悲憐地瞅著他冷峭的俊臉。
他不置一詞,靜觑著她靈燦的眸子,執起她纖嫩的小手,從指尖含吻,緩緩地移至她的手腕內恻,輕咬她柔嫩白淨的肘心。
他親昵的動作惹出了樓淩波一聲掩抑不住的嘤咛,修長的手指純熟地解開她肚兜兒的系繩,解放了她兩丘圓嫩白腴的奶子。
"君戎天......放開、放開我!求你......不要這樣......"羞澀的紅潮浮泛在她的小臉與雙乳之間,小"間緩緩漾開的欲念熱潮迅速流竄在她的體內。
他大手貪婪的將柔膩如脂的乳房托在掌心,恣意玩弄,不時捏住嬌乳上那兩抹紅嫩的花蕊。
"啊......"
她禁不住逸出一聲嬌吟,小"間熱騰的欲浪更加洶湧,腿間泌著濕熱氣息的花穴隱隱傳來微微刺痛的焦灼,緩汨出熱膩的液體,她不由自主地夾緊雙腿,試圖壓抑。
他高高地舉起她纖細的玉臂,邪唇吻至她的乳窩,舌尖輕輕舔弄那敏感的乳房肌膚。
"不、住......手......"一陣戰栗的快感竄過她的身子,熱麻麻的,直教人快慰舒坦。
君戎天勾起薄唇,含住了她豔紅的乳尖,密密地含在口中,用靈活如蛇的舌尖詭魅的舔弄那繃起的奶尖。
"啊......"不願承認,但他的唇舌真的弄得她好舒服!
她的掙紮早就變成依順,她漾著情欲的水眸微微地眯著,綻出薄淡的光暈,柔蜜的檀口微放,猶沾染著他的味道,微地紅腫,泛著被深吻過後的光亮濕澤,呻吟出渴望的氣息。
他一只大手緩緩地探入她單薄的亵褲之中,觸碰到她幽密的女性地帶,長指探入了她緊閉的兩腿之間。
"不!那裏不行......"她想拉住他蠻橫強硬的手勢,然而柔弱的力氣完全無法拒絕他邪恣的侵略,他男性的指尖正撥開她柔細的幽毛,尋覓著她羞人發燙的花核心。
他用指尖緩緩地剝弄著她泛著情欲幽香的小"丘,倏地勾唇一笑,長指按住了她微染著蜜液的女核。
樓淩波咬牙不教自己呻吟出聲,敏感地體受到他粗砺的長指擰玩著她充血濕硬的花蒂心。
"君戎天......我恨你......我恨......你!"她纖手揪住了褥墊,止不住幽私處泛開的欲潮,她閉上了眸子,彷佛能聽見私密花唇間淫浪的聲音,一聲聲不停地羞辱了她,卻也挑逗了她!
"恨我?"君戎天漫不經心地慵懶一笑,伸出長指硬是擠入了她水蜜淫浪的花穴之中,殘忍地撕扯著她未開苞的穴徑。
"痛......"強烈的異物進人教她不安地扭動著下身,她柔嫩水濕的小穴兒微抽搐,卻更明顯地感受到他的長指在她的體內搗攪抽送,一次次地深入,弄痛了她嬌嫩的花徑。
"不允你恨我,畫兒。"
聽見他低沉性感的聲音,樓淩波略微失了神,她無法思考他話中的意思,更沒有心思猜測畫兒是誰。
他的長指仍舊恣意妄爲地在她的體內抽送,搗弄出更多濕熱的蜜液,緩緩地,除了撕扯的疼痛,一絲快慰自他侵略的指尖蔓延開來。
"啊......"她不住地踢動著玉腿,緊窒的花穴不住地輕顫著,深保地吸吞了他的長指。
一絲詭意閃過君戎天幽深的黑眸,他壞心地又擠入了一指,殘忍的將她柔膩的緊穴兒再度扯痛,兩指在她的體內不住翻轉攪弄,淫浪的水聲更加狂肆地傳出,揉按蒂心的拇指加快速度。
"啊......啊......"
她嬌喘不休,當他的舌再度舔弄她櫻紅的乳尖時,她以爲自己會瘋狂崩潰而死!她的小手緊揪住他的袍子,無助地哭了出聲。
"不要......我受不了了,放開我......君戎天......我好熱......好難受......啊......你的手指......不要了......"
君戎天淡淡地眯起冷眸,閃過一絲壞心的笑意,無視她的痛苦,狠狠地封住了她吟浪出聲的丹唇。
在她柔穴中抽送的長指速度加快,他似乎蓄意要將她逼至崩潰的絕境,用幾近痛苦的歡愉逼瘋她。"唔......唔嗯......"
一瞬間,戰栗的快感急流過她全身,痙攣、潰絕的歡愉徹底地擄獲了她,她小手緊緊地揪住他的袍子,幾乎不能喘息。
空氣中彌漫著歡欲的氣味,她依附他寬闊的虎胸,汗濕的小臉上有著幾絡淩亂的發絲,一絲眷戀自她心頭輕泛而過。
從初見他的第一次,他那雙陰鸷的眸子就深深地烙在她的心裏,難以忘懷,越想忘掉他,他就越往她心裏頭去。
突然,君戎天因欲望而深沉的眸子一寒,他身形俐落地起身,將她緊擁在懷裏,靜聆著風中隱含的殺氣微動。
"怎麽了?"她小臉埋在他的胸前,低聲地問。
"敵人。"不知是自信抑或輕敵,噙在他唇邊的笑容依舊輕松自適,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戒備的氣息。
"又是要來殺我的?"
"你怕了?"他笑觑了她一眼。
"如果我說害怕,你是不是想嘲弄我一番?如果我不怕呢?君戎天,你會保護我嗎?"
"沒有我的允許,你死不了。"他淡淡地丟下一句話,閉上雙眼,運行了一周天,硬是用內力將身體中騷動的火熱欲望給逼退。
他會殺了那些人,絕對!
這時,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,刀鋒冷芒,還來不及擺開招式,只見君戎天幽冷一笑,彈指間,已經見血封喉。
樓淩波愣愣地瞪著那如泉的赤血自黑衣人的喉間流出,染紅了一地,她揪緊了胸前的殘布,心口一顫。
"小樓!"
嘯冷情的聲音遠遠地傳來,聽起來聲音急切。
君戎天冷峭的眸光瞅著樓淩波蒼白的小臉,諷笑道:"小樓?叫得可真是親昵呀!"
"我......他......"樓淩波覺得自已應該解釋些什麽,但是繼而一想,他憑什麽譴責她!
就憑他叁更半夜到她的房裏來挑逗她,甚至于口口聲聲喊她畫兒?畫兒是誰?想著、想著,她的心裏就泛起了一絲妒意。
畫兒、畫兒!他叫得才肉麻呢!
一回神,樓淩波才發現自己的衣衫不整,而且身畔竟然還有一個男人!她急忙地起身,穿上紫薇色的袍子,系緊了腰間的衣帶,拉起神閑氣定的他,急著往外推出去。
"不要教他看見了,君戎天,你快走吧!"
"爲什麽要走?"他冷觑了她一眼,身影飛掠,眨眼工夫不及,他人已經在門外,回首往窗內的她揚起邪肆的笑容。
這時,另一個黑衣人揮刀砍了上來,直往君戎天的心窩刺去,樓淩波見狀幾乎停止了呼吸,腦中一片空白。
"該死的家夥!"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隨著嘯冷情一聲低咒,黑衣人在君戎天的眼前被劃上淩厲的一刀,覆在黑布下的嘴咕噜了兩聲,瞪大了死白的雙眼回頭望向嘯冷情,刹那間斃命。
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倒在兩個男人之間。
嘯冷情倏忽輕笑了聲,"叁更半夜到這武林別館裏,君兄真是好興致。"
"不知何故,在下總覺得這別館裏的月色特別明亮好看,月下散步,不小心就逛進來了,嘯兄不介意吧?"
君戎天話中的笑意,達不到冰冷的黑眸底。
"豈敢?"嘯冷情悶哼了聲,轉頭擔心地望著站在破窗內的樓淩波,"小樓,你沒事吧?"
"我看有事的是地上那些人吧!我很好,不過這些天見多了血腥,一時間很不習慣,我想自己不適合行走江湖,再且,昨天收了一封家書,要我早點回去。嘯大哥,淩波想回樓家堡了,明天就出發。"
不知爲何,最近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盤旋在她心頭不去,她學醫,習于救人,不習于見人殺人。
她更急于想擺脫的,是眼前這兩個男人!
嘯冷情尊重她的意志,待她極溫柔,那是一種被極度呵護的感覺;然而君戎天的冷狂,卻是她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,總是愈想忘掉,他便愈往她心裏頭去。
*********
"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幺!"
冷怒的聲音從地室傳出,那嗓音低沉粗啞,卻又含蘊著極深厚的內力。
"還不是時候。這仇已經欠了十多年,不急在這些天。公孫老哥,這事不用你插手。"
公孫禍是惡人谷中的首腦人物,心狠手辣至極。"老弟,這麽婆婆媽媽,難不成你已經被那個小娘兒們給迷住了?"
"你以爲呢?"冷冷的聲音笑著反問。
公孫禍聞言狂笑數聲,歇了後才道:"不會,你的心比我更陰殘,怎幺可能喜歡上那娘兒們?!"
地室裏,冷冷的男性聲音只是輕哼了聲,不置一詞。
"老弟,小心君戎天那個男人,南宮晃那老胡塗也不過知道他是從京城來的皇族,身分神秘,他拿走了那娘兒們的另一幅畫,出了萬兩黃金的天價,底子不淺。"
"我知道了。"
隨著漫不經心的冷哼,一道黑影飛掠出地室,銀亮月色的映照下,男子的那雙眼眸似極了嘯冷情!
第叁章
落荒而逃。
樓淩波幾乎不敢去想自己爲什麽要急著離開武嶽,隔天一早,拎起了簡單的行囊,匆匆地到街集買了一匹馬,沒有告知嘯冷情,當然更不會有通知君戎天的傻念頭,快馬趕出了武嶽鎮。
然而,出了郊外十裏亭,她就發現嘯冷情身坐在黑色駿馬上,斯文俊秀的臉龐含著笑,似乎爲她在此等待。
"嘯大哥?"
樓淩波不敢置信地瞪著他,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繩,愣在遠遠的地方,一時之間她竟不敢接近他。
"小樓,從武嶽到樓家堡這段路上有不少土匪強盜,大哥不放心讓你一個人走,咱們結伴同行,也好有個照應。"
樓淩波聞言,俏皮一笑,道:"不用了,嘯大哥有所不知,那些土匪強盜與淩波有些交情,不會有事的。"
[喔?"他淡笑挑眉,黑眸直瞅著她嬌豔的小臉。
"說起來也真巧,那天路過他們山寨下,我施手救了一名懷孕的婦人,她竟是山寨大王的小妾,那寨主很感謝我,還將我請上去他們寨子裏白吃白住了幾天,若不是我堅持要走,只怕現在還在那寨子裏呢!"
她揚起纖手拂開遮身的枝葉,策馬靠近了他一些,小臉含著盈盈的笑容,清柔恬靜,雖然一身男子裝扮,卻不掩麗質天生。
"嘯大哥,你才剛當上武林盟主,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怎幺可以爲了我,就全部都不管了。"她搖頭笑歎了聲。
"武林盟主?誰想要就拿走吧!"嘯冷情揚起一抹狂妄的笑意,"那天不過是一時興起,僥幸而已。"
"武林長老們要是聽到你這番話,只怕死後無顔見江東父老。"話畢,她輕輕地拉起缰繩,胯下的馬匹緩緩地移動腳步前行。
嘯冷情慵懶不經心地一笑,也跟著她而去。
她想阻止嘯冷情的跟隨,卻無能爲力。是她敏感多心了嗎?他的眼神隱含著黑暗的侵略,總是在她不經意的時候眸不轉睛地凝視著她。
突然,一聲又一聲的哭泣隨風幽蕩地飄入樓淩波的耳裏,伴著樹葉沙動的聲音,稍不留心就聽不見了。
"嘯大哥,你聽,前面似乎有人在哭,很傷心的樣子呢!"那隱約的啜泣聲觸動了她柔軟的內心。
"你不喜歡見血?"嘯冷情幽淡一問。
樓淩波不解他的意思,傾著絕色的小臉道:"醫病時難免會見到血,我怕的是你們殺人時那種狠不眨眼的模樣。"
"那咱們就過去瞧瞧,有血的氣味,倒是嗅不出半點殺氣。"嘯冷情淡淡地笑道,策馬往林子裏去。
樓淩波微微一愣。殺氣竟然也能嗅得出來?以前只聽爹說過,所謂百聞不如一見,令天著實教她開了眼界。
樹林裏,殘痕遍野,一名瘦弱的女子緊緊地用雙手環住自己的身子,她的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淤紫傷痕,聽見馬蹄踏碎地上枯葉的聲音,她擡眸驚恐地瞪著來人。
"不要......不要過來!"
樓淩波趕緊跳下馬背,小心翼冀地接近受傷女子,"我們沒有惡意,不會傷害你的,請放心。"
"走開,"女子亂手拾起了地上的枯枝,在半空中不停地揮動,不讓樓淩波靠近她分毫。
"小樓,當心點。"嘯冷情不知何時也跟著下馬,長臂一攪,將樓淩波摟進懷裏,不教女子手中亂舞的枯枝有絲毫可以傷她的機會。
樓淩波怔了半晌,水靈眼眸看著嘯冷情箝在她腰際的猿臂,她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,心裏一陣不安。
"不會有事的,嘯大哥,請你放開我。"
嘯冷情動也不動,恍若無聞,魅眸睨著瘋亂的女子,淡聲道:"她似乎受了極大的刺激,勸你不要理會她,她不知道會做出什幺事情。小樓,我不願見你受傷,你知道嗎?"
他輕柔的話語呼在樓淩波的耳畔,惹得她的心窩一陣溫熱。好久了,自從她爹半年前去世之後,就沒有人這幺呵護過她了!
隨即,她勾起瑰麗的唇瓣,將那一瞬間的悸動抛諸腦後,輕輕推開了他,"嘯大哥,你說過殺氣是嗅得出來的,那幺,我一點兒都嗅不出她有要傷害我的氣息,沒事的,讓我過去瞧一瞧她的傷勢。"
嘯冷情抛給地質疑的眼光,斯文俊美的臉龐揚起徐柔的笑意,"去吧!有我在你身邊保護著。"
"嗯。"她感激地點頭。
不可否認,有嘯冷情在身後跟著,她總是多了幾分安心。
轉身定定地望著女子的眼,她溫柔的安撫著,"從小我就跟著父親學醫,十多年了,我對自己的醫術有幾分信心,請你讓我瞧你身上的傷勢,我向你保證,只要包紮完你的傷口,我們就立刻離開,絕對不會傷害你的。"
似乎是信了樓淩波的保證,女子揮舞的手緩了下來,漸漸地疲軟。她看著樓淩波嬌美和善的容顔,強忍的淚水不自禁地掉了下來。
"不哭了,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。"樓淩波蹲下身,輕柔地執起她的手腕,細心地診察著那無數淤黑的傷痕。
"哇!"
冷不防地,女子張開手臂抱住了樓淩波,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嘯冷情起了警戒之心,伸掌就要拉開緊抱住樓淩波的女子,但被樓淩波用清澄柔和的眼神阻止。
"不要這樣,她只是嚇壞了。"
"帶我走......求求你們帶我走......我不要再回去那個地方了,他們打我、罵我,要替我找男人開苞,說他們要的不只是個清倌兒......我不要......求求你,帶我走,我不要回去那個地方了......"
原來她是從技院私逃出來的。樓淩波明白了原委之後,擡眸瞧了嘯冷情一眼,紅唇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。"我想帶她回樓家堡,給她一份差事做。"
"她的身分不明,你這樣太過冒險了。"嘯冷情不以爲然地說道,大掌擒住她纖細的手臂,一把將她拉起。
"嘯大哥,危不危險是我的事情,再說,要是家父在天之靈,知道他的女兒見死不救,絕對會很傷心的。"
一道幽詭的光芒閃過嘯冷情的眸子,他只是淡淡一笑,將他與她的馬兒拉了過來,語氣淡涼道:"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帶著地走吧!小樓,你真的以爲你父親是個如此慈悲爲懷的人?"
"嘯大哥,你這是什麽意思?"她不解的眨了眨水眸,對于他的問題,她只深感疑惑。
"沒什幺!天色不早了,咱們放程吧!"他笑著搖頭點住她欲語的紅嫩丹唇,"小樓,沒有我跟著,你休想離開!"
樓淩波歎了口氣,認輸了,心裏無比清楚他會說到做到。
"對了,忘了問你叫什幺名字?"樓淩波的唇邊噙著恬靜的笑容,翦水秋眸看著女子猶帶一絲懼意的臉。
女子雙手絞扭著身上不甚精致的衣料,聲音聽起來怯生生的,咬字卻是無比清晰,"翎兒,爹爹都叫我翎兒。"
*********
夜深露重,月色清寒,一行叁人趁夜進入漠泉鎮,離這裏十裏外的山頭上就是樓家堡,只不過夜裏山路難行,所以在嘯冷情的柔語勸說下,樓淩波決定緩一緩行程,夜宿在鎮裏的小客棧之中,打算明兒個一早立刻放程趕回樓家堡,不再有所耽擱。
夜深了,他們找到一家在漠泉鎮中算上老字號的小客棧,樓淩波與翎兒同住一間房,彼此好有照應,嘯冷情就宿在她們隔壁房間。兩個女孩睡在兩張分開的榻子上,榻間的小通道擺了張幾子,幾上的燭光微弱地隨著風輕搖。
樓淩波轉眸凝視著窗外映照進來的銀色月光,心亂如麻,百般頭緒糾纏著,她不由得輕歎了聲。
她爹生前常說醫者父母心,可以悲天憫人,卻萬萬不能動情,最好能夠看透生死,不染愛情那要命的玩意兒。
她希望她能夠行走江湖,救遍天下所有不該死的人,所以,在他的默許之下,她從及笄之後,就獨自遊玩江湖之間,樂不思蜀,其間總有奇遇,也有生死邊緣的苦難,只不過都讓她熬了過來。
她所沒有做過的事情,就是如同此刻一樣落荒而逃。她怕極了君戎天冷肆的狂霸、在他面前,她就像是只只能乖乖就逮的小兔,動彈不得,只能任他侵略吞沒,恣意占有。
夜深了,樓淩波卻遲遲無法人睡,她起身披上了小短襖,走到門邊,望了望明亮動人的月色,忍不住沖動拉開了年久失修的冰花扉格子門。不意地,古老的門板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音。
聞聲,她嚇了一跳,回眸瞧了另一方榻上的翎兒一眼,發現她熟睡依舊,便安心地走出門去。
迎著月色,樓淩波想著自己的心事,久久無法回神,直至走到了小跨院裏的月下花樹叢邊,花香沁人心脾,才不自覺地停下腳步。
回神不久,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人聲,人數似乎不少,而其中有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聽起來是如此的熟悉。
"他真的要動手?"
"少爺,請不要動怒,婁叔怕少爺對她一時把持不住--"
"住口!"冷怒的男聲明顯地降低音量,"我自有分寸,不准再對我的心思多加猜測,聽見了嗎?"
"少爺--"
牆外的人似乎正在吵嚷,樓淩波心裏起了納悶,想瞧清說話的男人,拾起步子就要往前走去,突然,一道迅疾的黑影自她的眼前掠過,下一瞬只覺後頸一陣疼痛,她眼前閃過黑暗,便不省人事了,柔弱的身子倒進男人的臂彎中。
嘯冷情一雙含著殘冷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著她雪白絕美的小臉,眼底藏著深思。
接著他長臂一橫,抱起了她,往屋子裏走去。
*********
好疼!
樓淩波從昏迷中逐漸醒轉,猛然她感覺到頸子後一陣疼痛,身子彷佛隨時要粉碎一般,疲軟得緊。
"小姐,你終于醒了!"
聽見翎兒歡天喜地的聲音,樓淩波猶是無法回過暈迷的神智,她伸出纖纖素手撫住後頸,不禁痛呼出聲,緩緩地揚起長睫,看見翎兒清秀的臉蛋在她的眼前逐漸清晰。
"翎兒,究竟發生什麽事了?"
"小姐昨兒個夜裏昏倒在小院子裏,是嘯爺發現了才及時將小姐抱進屋子裏面來,沒教夜露給凍著了。"
"我昏倒在院子裏?"樓淩波皺起清麗的眉心,一點兒都想不起有關于昨夜事情的蛛絲馬迹。
"是呀!小姐昏睡了一天,現在都已經很晚了,小姐要不要起身用膳了?翎兒去吩咐店家准備。"
樓淩波一聽自己昏睡了整天,不禁大吃了一驚,急急地坐起身,掀開被子,作勢就要下榻。
"小姐,你要做什幺?讓翎兒去打點就好了呀!"
"我想回樓家堡,翎兒。"樓淩波直覺自己不該再耽擱,她恨不能立刻回到樓家堡。方才一瞬間,她想起了昨夜的事情,牆外的對話,飛掠的黑影,一切的一切,不禁教她感到慌亂。
"那翎兒去知會嘯爺一聲。"翎兒乖巧地點頭,打開了房門,腳步匆匆地趕了出去。
樓淩波深吸了口氣,穩了穩心情,熟練地理好身上的衣裳,隨步走到窗邊揭起竹簾,讓清涼的微風拂了一身。
這時,長廊的那一頭閑散地步來兩名穿著打扮極江湖味兒的男人,他們似乎也住在這間客棧中,兩人隨口聊著,臉上的表情似乎有著深深的遺憾,其中一個男人大歎了口氣。
"也不知道那傳聞是不是真的?前樓家堡堡主歹說也是個好心人,怎幺會有人想要尋仇?"
"可不是,聽說樓家堡昨兒個晚上慘遭血洗,現在屍首都還沒有人敢去收拾呢!"
"咱們武林中的恩怨,官府也不想插手。楊兄,不是聽說樓家堡有個女當家,其面似芙蓉,有著傾國傾城的容顔,傳說她行醫江湖,人稱活菩薩,不知道這下子的滅門慘案,她是不是也遭了殺手?"
"應該不會,要我是那個凶手,見到那樣絕色的女子,一定會把她搶來當小妾。別多想了,走,咱們再回去叫兩壺好酒,喝它個酩酊大醉,這事兒,咱們插不上手,就不要再說了......"
兩人的對話聲音愈來愈遠,直至消失在前廳的穿堂入口,他們恍然不知客房裏的樓淩波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,心魂欲裂。
她纖若無骨的小手緊緊地捉住了竹簾,指關節泛著慘白,絕麗出塵的小臉失了血色,淚水凝聚在她的眼眶,一瞬間,決了堤似地滾落雙頰,低泣的聲音逸出了喉頭。
"我不信!不信!"
她激動地大喊,眨眼間已經奪出門去,奔入薄薄霞幕的夜色之中,沖入了馬房,不消片刻,一匹駿馬沖出圍欄,絕塵而去。
瑩透的淚珠,一串串地滑落,隨著拂面而來的勁風揚去,此時,陰暗的天邊轟隆隆地低吼著,突如其來的閃電映亮了她慘白失神的小臉,淒楚絕豔,脆弱而且無助。
********
沉重的大門被人用力地推了開來,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,回蕩在空曠且阗無人聲的大堂之中,肅靜得教人心裏起了寒顫。
觸目所及,無不是鮮血淋漓,樓淩波怔在大門口,雙腿突然之間就像生了根似地無法動彈,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的家人們橫屍廳堂,血流成河,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味。
"二娘......"
樓宋氏是在她娘死後心甘情願地跟著她爹的柔弱女子,她不求名分,只求能在她爹身邊靜靜地伺候著,直到老死。
"不......不會的......"
樓宋氏死絕的身子伏在堂前的交椅上,直到氣絕的那一刻,她的手仍舊緊緊地撫著就要臨盆的肚子,在她的身下,滲出一地的赤血,蜿蜒地流到台階下,妖紅中染著死亡的黑暗。
樓淩波忘不掉數個月前,當她臨出門之際,二娘拉住她的手,叮咛她路上小心,早點回樓家堡的殷殷柔語。
那張恬靜溫柔的臉蛋依稀在她眼前浮動,而如令,二娘的眼死不瞑目,直勾勾地望著前方,眼角殘著淚痕。
"二娘......二娘!"
樓淩波激動地大喊了聲,身子跌跌撞撞地沖進大堂,踩進一片血河之中。
殘忍的事實映人眼簾,從小陪她一起成長的奴仆家人,橫橫落落地躺在地上,他們的血迹四濺在牆柱之上。
她悲傷欲絕,淚霧模糊了她的視線,樓淩波看著挂在牆上她父親生前最愛的字畫,被腥紅的血濺成一片猙獰的模樣......
爹,你在天之靈看見了二娘嗎?爹!她在心中不住地呐喊,悲泣的聲音掩抑不住,哀哀地哭了出聲。
"小......小姐......"
聽見低啞求助的聲音,樓淩波猛然回眸,抱著最後僅存的一絲希望,卻在這一瞬間,冰寒的刀光閃過她的眼前。
血光一濺,樓家堡最後一絲馀息斷了氣,她父親生前最得意的大弟子伸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來,一雙含恨的眼眸不甘願地半合著。
"師兄!"樓淩波驚愕地瞪向痛下殺手的人,心中不禁更寒了幾分,那竟是陪在她父親身邊十多年的忠仆婁離。
"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父親當年太狠心,見死不救,讓我主人一門家破人亡!"婁離輕哼了聲,在他的身上還留印著其他人的血。
"不!我爹不會是那種人,婁叔,你一定弄錯了!我爹在世時是多麽敬重你、倚仗你,你怎幺能夠如此狠心!"她纖手揪著疼痛的心窩,淚水不住地滑了下來,這些年來,她幾乎將婁離當成她的父兄看待......
"淩波,難道你都不曾懷疑以你父親壯年的硬朗身子,卻會在半年多前突然重病而亡?"婁離冷冷地說道。
樓淩波聞言,徹底地怔愕。不會的,不會的!她拒絕相信,然而,無法抗辯的事實顯然擺在眼前。
"婁叔,是你殺了我爹?"她的聲音破碎窨症,"不,你騙我......二娘說爹這一年來身子骨就差,他是病死的!"她不想再面對任何更殘酷的事實,她會瘋狂、崩潰!
婁離笑哼了聲,"那是我在他的飯菜裏下了小毒,一日複一日,他的身子當然好不起來。每個人都以爲他是病死的,只有我知道他是被人毒死的!
那毒藥是從西域來的,你父親手下那批弟子只熟悉中原的藥毒,他們根本診不出你爹的體內帶著劇毒,還以爲他只是心脈變弱,身子差了......"
"住口!你不要再說了!"她捂住耳朵,不願再聽。"我不想聽了......爹,爹!教他別再說了,別再說了!"
"哈哈哈!"婁離狂笑了數聲,倏地一道殺意閃過眸底,教人猝不及防地舉起寒刀,往樓淩波狠厲地揮去。
樓淩波睜大了淚眸,閃躲不及,眼見下一刻就要成爲刀下亡魂,突然間,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至她的面前,替她捱下了這一刀。
"住手!"嘯冷情一掌將婁離擊退,他緊隨著樓淩波的身後趕來,高大修健的身軀擋在她嬌纖的身子前,護衛著柔弱的她。
"不要阻止我!她是最後一個了,殺了她,我就可以心無愧意去見死去的老爺了!讓我殺了她!"
婁離的神智近乎瘋狂,他揮舞著手中的利刃,一次次都是殺招,狠逼向樓淩波,卻無意傷害嘯冷情。
"我不准你殺她!"
嘯冷情一一回了他的殺招,臉龐合著冷冷的怒意,奇怪的是他的武功高深,然而在與婁離對招之時,卻是留了叁分情面,彷佛在顧忌著些什麽,詭谲的眸光藏著深意。
婁離似乎料准了嘯冷情手下留情,他豁了出去,一時門面大開,破綻百出,嘯冷情不意他有如此之舉,一掌擊中他的要害。
婁離趁著嘯冷情飛退之際一躍而起,冰寒的刀子砍向樓淩波絕美的小臉,滄桑老邁的臉上帶著一絲森幽的笑意。
"不要--"
隨著嘯冷情渾厚的喝聲,血光繼起,赤紅溫熱的血從嘯冷情的左臂噴灑出來,濺在樓淩波蒼白的小臉上,染了她一身豔紅。
一絲溫熱的腥血滲入了她的唇角,樓淩波腦海中一片空白,血光不斷地在她眼前浮動,就要吞噬了她的心魂。
"不......不!"她跌跌晃晃地起身,想要爲嘯冷情止血。
婁離見到眼前的狀況,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,看著嘯冷情的斷臂,一時間他的心智崩裂,瘋狂地大聲喊叫。
嘯冷情咬牙忍住巨大的疼痛,同樣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況,他轉眸看著婁離,映在他眸中的是痛心、是譴責!
"都是你!你這個狐狸精!"婁離一聲大喊,狂了似地高舉手中的刀子砍向樓淩波。
瞬即,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,婁離的雙眼暴睜,悶吭了聲,動作頓止,身子僵硬在半空中,然後緩緩地往前倒下,一把染血的匕首深深地沒入了他的後背之中。
在他的身後,翎兒雙手顫抖地望了望地上的人,怯生生地說道:"他要殺小姐,我不能讓他殺死小姐......小姐不能死......不能死!"
此時,門外下起了傾盆大雨,驟風刮進了屋子裏,樓淩波怔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,唇邊突然嘗到一絲摻著腥血的悲涼鹹味。
一夜之間,家破人亡!突然間,她倒甯願......倒甯願婁離殺了她,一死了之,否則,天下之間僅存她孤孑一身,失去家人的椎心疼痛,難道要她痛上一輩子嗎?
第四章
白色的喪幡隨風飛揚,樓淩波眼見著自己的家人入土,褐黃的土泥將他們逐一掩沒,堆成一封封土丘,立了碑,刻上了他們生前的名,成爲他們在這紅塵中唯一的紀念。
嘯冷情立在她的身後,曜黑的眼眸直望著她弱不禁風的背影,她的身子裹著素白的孝服,額際綁著白色的绫鍛,隨著風不時地飄拂她細致的小臉,她的眼眸凝著一泓淚水,紅著眼卻是哭不出來,見狀,他的心裏不禁一陣揪痛,比起斷臂的痛,竟又是另一種折磨。
"小樓。"他在她的身後淡喚了聲。
樓淩波靜愣了半晌,接過翎兒遞給她的白銀錢,纖臂一揚,漫天飛舞的雪白就像是天空降了瑞雪,要洗去所有曾發生在天地之間的血腥,恢複成最初的平靜無痕。
她拭去了滾落頰邊的淚水,緩緩地回眸,唇邊揚起一抹苦笑,"嘯大哥,天涼了,我們回去吧!"
她的視線又忍不住望向他殘缺的左臂,胸口泛起了愧疚的心痛。要不是爲了保護她,他的手臂也不會被婁離斬斷!
嘯冷情伸出完好的右手蒙住了她的雙眸,柔語道:"不要看,我的手臂已經不痛了,現在只剩下你的心還記著,忘了吧!別再想了好嗎?"
"不,我忘不掉,就像我永遠忘不了那天一樣!嘯大哥,我該怎麽做才能彌補你?是我,都是爲了我,才讓你卷入了這一場風波,都是我的錯,你怪我、罵我、打我吧!"
樓淩波自責不已,淚水滲濕了嘯冷情的掌心,失了血色的唇瓣喃出了她心裏最沉痛的歉疚。她活著,究竟是爲了什麽?
嘯冷情聞言,眸光倏然一黯,唇邊勾起了詭谲的笑容,放下了捂著她眼睛的手,俯首在她的耳邊低語道:"你一直都知道我要你,如果我要你拿自己來彌補我的一只斷臂,你會答應嗎?"
樓淩波愣了一愣,水靈的眼眸眨了眨,一時之間她竟無言以對,說不出話來,只能靜靜地立著,側眸望著他冷峻的臉龐。
"嘯大哥......"不知爲何,君戎天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,她還以爲......以爲自己已經將他忘懷了。
總是愈想忘掉,他愈往她心裏頭深植;只是,此時此刻,緊緊地揪住她一顆心的男人,是嘯冷情!
"大哥只是在開玩笑,別當真。"嘯冷情自嘲地一笑,從她的身畔退開,虛空的左袖隨著風殘缺地飛揚。
望著他遠去的修長背影,樓淩波的心一恸,她回頭凝視著冢丘墓碑,若有所思,不意地教凝眶的淚水滾落了粉頰。"翎兒,咱們回去吧!"
翎兒拎起了提籃,走到了樓淩波的身邊,擔心地低語道:"小姐,你不要緊吧!嘯爺剛才......"
"什麽都別說了,我心裏已經清楚自己該怎麽做了。"她勾起瑰麗的唇角,淡淡地一笑。
狂驟的沙風刮痛了她的臉頰,她輕輕地拂開頰邊的白绫,跟隨著嘯冷情的背影而去,纖細柔弱的身子彷佛隨時會被風吹走。
她心裏已經決定的事情,任誰也不能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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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黯無月的夜晚,從傍晚時分就開始下起了蒙蒙細雨,一直到掌燈時都還不見雨勢停歇,悶濕的空氣直教人心煩意亂。
幽紅的燭光隨著風兒輕搖,樓淩波一語不發地爲嘯冷情裹傷換藥,平靜的小臉深藏著激動,不敢看他溫柔的眼光。
爲什麽?她不懂他爲何能夠如此淡然地看待這件事!
他愈是表現不在意,愈是教她的心隱隱地揪疼不安。
嘯冷情凝視著她一張精致的小臉被燭光映得紅豔動人,心思深沉驿動。他依舊不明白自己當時的心情,那一刹那間,他僅是想保護她不受傷,其他的念頭再也入不了他的心思。
"嘯大哥,真的......不疼了嗎?"
"小樓,你這句話已經問過千萬通了,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要你明白,要你不去在意了。"
樓淩波水靈的眸子盯著他隨著呼吸起伏的健壯胸膛,雪白的布條滲著血,一圈圈地裹住了他。
不該呀!她不過是名小小的弱女子,死不足惜,而他,君臨武林,殘缺對他而言,將是多大的傷害......
她擡起瑩亮的眸子,眼眶中凝著一泓淚水,被燭火映得血紅,她起身坐到床畔,伸出纖細的小手撫著他斯文俊柔的臉龐,倏地,她瑰麗的唇瓣勾起一抹教人心憐的笑容,傾身輕吻著他英氣昂傲的眉心。
"小樓!"他伸出右臂擒住了她皓白的手腕,硬聲道:"不要勉強自己接受我,就算我此時仍舊負傷,也能要了你。"
"是勉強嗎?你從來沒有真的問過我願不願意。嘯大哥,淩波不覺得委屈勉強,除了你,我誰都不要!"
"是嗎?就算是君戎天?"他沉黑的眼眸冷冷一眯,往下凝看著她埋在他臂彎中的小臉。
樓淩波聞言,心狠狠一抽,隨即淡笑道:"是的,就算是他我也不要,或許今生我們真的無緣。"
聽見她低憐的語氣,他不由得感到一陣惱怒襲擊心頭,薄唇抿起凝肅,他擡起了她絕豔的小臉,狠狠地封住了她瑰麗的檀口。
"唔......"一聲悶悶的吭聲自她的唇間逸出,樓淩波無法厘清此刻心中的感覺,他的吻灼在她的唇上,火燙纏綿。
她不能抗拒,任由他的舌入侵糾纏她溫潤的小舌,深深地吸吮她嫩若絲綢般的唇瓣,舔嘗她口中滑濕香甜的津液。
他的大掌探人她雪白的孝服之中,輕撫過她的玉肩,兜留在她雪膩的胸乳之間,隔著亵兜兒托起她飽滿的椒